《公主为何不敢看臣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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按照江敛的吩咐,郭全和谢九一道去文昌街搜捕躲藏的作乱流民。
挨家挨户查过去,一路鬼哭狼嚎,喊冤冲天,抓出来的人全都用铁索捆成一条龙,关在京西驿站楼下,然而都是小喽啰,没有查出他们想要的幕后黑手。
梁丘民与江敛对峙时,曾提过他得了某位“英雄好汉”的相助,才能从陈府抄家中逃脱,江敛怀疑此人是朝中之人。
陈府因主持护城河桥获罪,而江敛没有告诉郭全等人的,是他在领命抄家前密见过景元帝。
当时景元帝坐在香炉前,一言不发,直接扔给他一本帝驾出幸路线图。
江敛捡起一看,图纸已经作废,但在今年的祭天大典上,帝驾轿辇经过的其中一段,文昌街、西门护城河桥赫然在列。
景元帝只道了一句:“那桥本不该在那时候塌。”
江敛合上图纸,郑重叩首:“臣明白。陛下洪福齐天。”
若非天降暴雨,意外提前冲垮护城河桥,帝驾将会在半月后的祭天大典上通过西门护城河桥,届时仪仗浩荡,累叠如山,压垮桥梁,人仰马翻中,落入水中的景元帝又会如何?
江敛几乎立即想到了去年,行宫走水,处死了一批宫人,最后只草草结论,定为小太监起夜时不小心撞翻烛台。
现下结合桥塌一事,他不禁怀疑当初那结论的可靠性。
有人密谋行刺陛下。
此事骇人听闻,万万不可打草惊蛇,景元帝召江敛来,就是叫他私下调查幕后真凶。
果不其然,今夜就从梁丘民口中泄露了一丝隐情,只可惜梁丘民已死,线索犹如无头之尸,就断在这了。
郭全在酒楼下将鞭子挥得手臂发麻,还是没个结果,简直气急攻心,一旁谢九听不下去他污言秽语,赶他出去。
郭全一边往外走,一边还叽里咕噜地抱怨:“你说咱们大人这是怎么回事?头一回见他如此急吼吼,话还没问清楚呢就把人给杀了,明明当时公主殿下也没到那等性命攸关的时刻呀?这下搞的,我去哪找证人给他?”
还想继续埋怨,忽地视线一望,江敛就站在不远处。
郭全立刻噤声,三步并作两步地小跑上前,双手捧上还沾着新鲜血迹的供纸,笑嘻嘻道:“大人,有收获。”
江敛背靠廊柱,手里捏着根细细的铜钗,原本正一眨不眨地盯着看,似乎连郭全胆大包天的发言都没听见。
等郭全将那供纸递到他面前,他才略抬起薄薄的眼皮,扫了一眼。
“据嫌犯李海供述,疑有不良民假冒宫人,蓄谋混入昭华公主仪仗队中?”他用钗子点着这一句口供,重复问了一遍。
郭全颔首,正色道:“小的反复拷问过这个李海,应当是真的。大人果然神机妙算,这些流民背后有人组织。大约半月前,有人在施粥棚外散播风声,表面上是有府里招收干活的杂役,干一日就给五百文钱。”
江敛笑道:“出手还挺大方,去了不少人罢?打听到什么了?”
“据李海供述,他附近认识的流民大概都去了,一个总管模样的人用马车将他们拉到京郊一处庄子上,因为去时趁夜,是以李海如今也找不着位置了。不过他记得那庄子十分之大,不像普通百姓能买得起的。”
江敛对此并不意外,能动行刺皇帝这种杀头主意的,本来也不可能是普通人。
郭全继续道:“前三日那总管只是叫李海他们干些移栽花木、挖湖填坑之类的杂活,无甚异常,直到第四日来了个面生的嬷嬷,挑走了十来个模样端正的姑娘——”
“姑娘?”
“是。据李海供述,这些姑娘被嬷嬷带走之后就再没出现,李海有一次喝多了起夜,迷迷糊糊走到总管的窗下,听见里头是那嬷嬷在说话,其余听不太清,就隐约听见那嬷嬷在说‘人已经调得差不多,保管赶得上十五日’。”
郭全顿了下,小声道:“十五日,小的寻思,不就是公主进京这日吗?”
他话未说完,言下之意已然明显:今日文昌街流民之乱看似莫名其妙,实则并非偶然。
有人想借此机会,趁公主仪仗队因流民骚乱无暇他顾时,调换或插入几个无关紧要的宫人。而一旦昭华公主进宫,这些混珠鱼目也能随之混进宫内。
至于这些人混进宫后想做什么……江敛一瞬就想到了景元帝所说的行刺。
行宫失火案后,景元帝不仅惩治元凶,更下令彻查宫内上下,旨在杜绝再有宫人失职。又在护城河桥塌垮后,为免又有屋梁毁坏之事,锦衣卫未雨绸缪奉命巡检宫门,大明宫出入戒备也因之森严百倍不止,如此一来,宫内肃清,宫外隔绝,大明宫堪称固若金汤。
然而道高一尺魔高一丈,还是叫有心之人窥到一条缝隙。
便是利用昭华公主的身边人。
郭全显然也想到了:“如此说来,殿下周围有歹人,如今岂不是很危险?大人您怎么还在这待着,正经该去守着殿下才是啊!”
作为江敛仅有的两个亲信,郭全和谢九自然也知晓景元帝安排江敛私下调查刺客的差事。
郭全又一拍胸脯:“您就放一百个心罢,谢九已经去查了,保管今夜就能将那冒名的歹人抓出来!”
江敛似笑非笑:“你倒是待公主殿下殷勤。”
郭全心道那还不是为了您当驸马!
“殿下并非你所想的无能之辈。”江敛轻笑,没再多作解释,也没听郭全的去见萧含贞。
他只是垂眸,望着手上的铜钗。
郭全忍不住道:“大人,您看什么呢?”
他跟了江敛三年,目睹对方从一个普通锦衣卫百户一路到如今贵极人臣的指挥使,恨不得钻进对方肚子里当蛔虫。
今夜大人这幅姿态、这幅神情,他一看就知道是在强忍杀意。
对着一枝铜钗,冒出凛凛杀意吗……
郭全又细瞧了那铜钗一遍,无论怎么看,都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子发钗。
江敛没有回话,微微眯起眼,依旧凝视铜钗,像是看着某种会吃人的可怖之物。
郭全揣测:“这钗子可是案件线索?”
江敛终于舍得开金口:“不是。”
郭全是个粗人,不过家里有个姐姐,对女子的首饰勉强算得上了解。江敛手里这枝铜钗一眼可见的做工粗糙,用料简陋,使用的年头长了,外壳抹的一层薄薄金漆掉落,露出钗尾暗淡的铜芯。
而钗头那糊成一团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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